從逐字翻譯、生字焦慮,到重新找回英文閱讀的畫面感
「我知道英文很重要,我也想花時間。」
「但看著密密麻麻的字,老師要我逐字翻譯……」
「裡面好多我不認識的單字……」
「我真的漸漸失去了學習的動力。」
今天早上的線上課,一位高二女孩這樣告訴我。
聽著她說話,我也感受到她面對英文時,那種緊繃與無力。
她不是不知道英文重要,也不是不想學。
相反地,她其實想學。
只是當一次又一次的英文閱讀,都伴隨著看不懂、需要逐字翻譯、不斷遇見陌生單字的挫折,久而久之,光是看到一整頁密密麻麻的英文,身體可能就已經先緊繃起來了。
有時候,我們看到的不是懶惰,也不只是「沒有學習動機」。
而是身體已經開始對這樣的學習經驗產生抗拒。
當英文變成需要不斷「解碼」的文字
在台灣學英文,我們很容易把大量注意力放在:
這個單字是什麼意思?
這句話怎麼翻譯?
這裡用了什麼文法?
答案是哪一個?
久了之後,英文很容易從一種「語言」,變成一組需要被破解的「代碼」。
但我們真正使用語言時,其實不是這樣的。
當我們讀中文小說,看見:
「一個男孩推開門,發現桌上放著一封信。」
腦中通常不會逐字分析每一個詞。
我們會直接「看見」那個畫面。
門、男孩、桌子、信。
故事就在腦中開始發生。
英文閱讀其實也可以慢慢回到這樣的經驗。
所以這堂課,我沒有急著增加她的單字量,也沒有要求她把文章翻譯得更完整。
我們先做另一件事:
重新建立她和英文閱讀之間的關係。
第一步|選擇「讀得下去」的素材
我們暫時放下原本讓她感到吃力的文章,重新挑選閱讀素材。
最後選了 Andrew Clements 的小說《Lunch Money》。
挑選閱讀材料時,我在意的不是:
「這本書是不是符合她現在的年級?」
而是:
她能不能讀下去?
如果一頁裡有太多不認識的字,每讀幾句就必須停下來查字典,即使內容再「適合高中生」,也很難真正進入閱讀。
因此,我通常會希望學習者即使不查字典,也能掌握大約七、八成的內容。
不需要每一個字都懂。
重要的是,故事還能繼續往前走。
當閱讀不再一直被「我又不會了」打斷,原本用來焦慮、猜測自己有沒有讀錯的注意力,才有機會慢慢回到內容本身。
第二步|遇到生字,不急著停下來
開始閱讀後,我很快注意到她的一個習慣。
只要遇見不認識的字,她就會停下來。
這其實是很多英文學習者共同的經驗:
好像只要有一個字不知道,就不能繼續往下讀。
但這樣的閱讀方式非常耗費能量。
於是我給她一張便利貼,告訴她:
「遇到不認識的字,先寫在便利貼上,然後繼續讀。」
我們沒有假裝那個字不存在。
也不是告訴她「單字不重要」。
只是把「現在一定要知道答案」這件事,稍微往後放。
先標記。
然後繼續。
這個小小的動作,其實是在重新練習一件很重要的能力:
允許自己在還沒有完全理解的情況下,繼續跟著故事往前走。
有些原本不知道的字,讀到後面可能自然就猜到了。
有些字即使不知道,也不一定影響故事的理解。
真正重要的,再回頭處理就好。
慢慢地,閱讀不再是:
生字 → 停下來 → 查字典 → 翻譯 → 再開始。
而開始有了一點流動。
第三步|從「這句怎麼翻譯」回到「妳看見了什麼?」
讀完一小段之後,我沒有問她:
「這一段中文是什麼?」
也沒有立刻開始解釋文法。
我只問了一個問題:
「妳剛剛看到了什麼畫面?」
於是她開始說。
人物在哪裡、發生了什麼事、她腦中看見了什麼。
文字不再只是一排需要被翻譯的英文。
它開始變成場景、人物、動作,以及一個正在發生的故事。
就在那個時候,她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她告訴我:
「當我在腦中建立了文字的畫面感,閱讀就感覺變得簡單有趣了!」
我很喜歡這個瞬間。
因為我並沒有教她更多文法,也沒有突然讓她多背五十個單字。
改變的是她接觸文字的方式。
當文字開始形成畫面
這也是我所理解的「體現式學習(Embodied Learning)」很重要的一部分。
語言不只是存在於頭腦裡的知識。
當我們讀到 run,可以感覺一個人正在跑。
讀到 cold,身體知道冷是什麼。
讀到一個故事,我們可以在腦中看見人物的位置、動作、表情,以及事情發生的順序。
文字開始與過去的感官經驗、記憶和理解產生連結。
這時候,英文才慢慢從抽象的符號,成為真正有意義的語言。
而這也是為什麼,我在陪伴學生閱讀時,不急著把所有不知道的東西立刻補起來。
我更在意的是:
她有沒有開始和文字建立連結?
她能不能在不知道每一個單字的情況下,仍然理解正在發生什麼?
她有沒有慢慢發現:原來我讀得懂?
英文學習,也可以是一種身心的陪伴
很多孩子並不是不努力。
有時候,他們只是累積了太多「我不會」、「我讀不懂」、「我一定要把每個字弄清楚」的經驗。
久了之後,英文還沒有真正開始,挫折感就已經先出現了。
這時候,也許我們需要做的,不只是再教更多知識。
而是陪著孩子重新找到一個可以進入學習的位置。
素材簡單一點,也沒有關係。
不知道的字先放著,也沒有關係。
不急著翻譯,也沒有關係。
先讀。
先看見。
先讓故事發生。
當身體不再忙著抵抗,注意力才有可能重新回到語言。
而好奇心,也才有空間慢慢回來。
對我來說,教學不只是知識的傳遞。
它也是一種身心的陪伴。
我們陪著一個人,從「我是不是又不會了」的緊繃裡,慢慢回到:
「我看見了什麼?」
也許,英文就是從這裡,重新變回一種語言。
這次我們讀的書:《Lunch Money》
《Lunch Money》是美國兒童文學作家 Andrew Clements 的作品。
比起為了教特定單字或文法而編寫的課文,故事型的閱讀素材有一個很重要的優點:人物、事件與情節會提供許多脈絡,讓學習者有機會從前後文理解意思,而不必完全依賴逐字翻譯。
但我不認為每個學生都一定適合《Lunch Money》。
真正重要的不是找到一本「大家都說適合學英文的書」,而是找到一本:
對此刻的這個學習者來說,讀得下去,而且願意繼續讀下去的書。
如果你或孩子也正在英文學習裡卡住
如果你發現,自己或孩子其實知道英文重要,也曾經想把它學好,卻在一次次挫折之後,愈來愈害怕閱讀、開口,甚至開始抗拒英文——
也許需要的,不一定是更多單字、更多題目或更多練習。
有時候,我們需要先重新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學習入口。
在「一起・憶起」的英文學習與陪伴中,我會從學習者此刻的位置出發,重新理解卡住的地方,並一步一步建立能夠持續的學習方式。
如果你想進一步了解適合自己的學習方式,可以看看「英文學習陪伴」,或透過 LINE 官方帳號一對一詢問。